风吟无痕

日常片段【一】

殷红的血缓慢却持续的从伤口处溢出,带出缕缕血腥味来,神力不断的扑上意欲修补,却被那残留下来的丝丝魔力缠上厮杀起来,反倒叫伤口撕裂的越发大了起来。

疼痛的滋味并不好受,御风而行时的微风也在满身的伤痕上冷冽了起来,可那一贯静静流淌的鲜血,却有种在燃烧着,沸腾着的错觉。

……不,或许不是!

飞蓬轻轻将手覆上伤口,一丝丝的暖意从中散溢,按下,温热的鲜血霎时染了满手,他抬手而视,那是,鲜红的,预示着生命的色彩。

是热的……

什么时候?

似乎是有点奇怪,又似乎是有点意外,他微皱眉,深色的眼底划过一丝困惑,依稀间又觉得可笑,心底有隐约的影子浮起,那是久远到难以追忆的回忆。

努力的试图忆起,最后的结果似乎是想当然的……无力。

到底是太久了……

无可奈何的闭了闭眼,自然垂落的手上有些凝滞的红色缓慢的顺着手心纹路蔓延纵横,虽未再看,可飞蓬却有种感觉,并非如他开始疑惑一般,这样的温度,在不可追及的最初,便是存在的。

只不过,不知何时,便被——

淡忘。

失去了意义的时间,渐渐冷却消散的——

太多。

树叶被忽来的风吹的沙沙响,还未到神树之顶,他便有所察觉般,若有所思的停下了脚步,抬眼仰望高大的神树,他抿唇思索,夕瑶不在,那么,是回神魔之井自己养伤,还是,等她回来?

几乎瞬间,他便又御起风,向着神树之顶而去。

自己养伤实在太慢,而神魔之井……纵使时光流逝,纵使怨气不复,那里也有股让他无法松懈神经的只有久经战争才会察觉出的硝烟味,睁眼闭眼都好似还能看到,两界交锋,嘶吼震天,断壁残垣,鲜血满地……

说不上喜恶,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,他总会偏向别处。

草木的气息似乎透过身体直达心底,不觉的便叫他松软了神色,席地而坐倚靠在神树上,整个神界中,他最属意此处,许是因这里最是静谧,许是因这里灵气最是清澈凝透,亦或者,都有……

不知不觉的,眼皮愈发沉重,抵抗的情绪方才升起便被拂去,一种熟悉的自在感由心而生,不同于同重楼争斗时兵戈相见的抗衡好胜,心血沸腾,同样的却是那种真切的感受到了自我的感觉。

…………

【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。】

虚妄中似乎有一个声音,虚虚实实的恍若幻听。

【立场敌对,他又身份特殊,在意,岂非理所应当?】

几乎自然而然的,另一道声音接过话,回应道。

【只是这样?】

似乎很是吃惊,它用无意义的话语追问。

【还能如何?】

另一道声音语气依旧平稳冷淡,反问回去。

【……你往后能莫要与他接触了吗?】

它沉默了下,转开话题,似是抵触。

【嗯?】

【吾不喜欢他。】

它迟缓却又坚定的说道,其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未解的深意。

【这不可能,无论是职责或是其他,避无可避,亦无必要。】

莫约是接受了这个说法,他没再深究下去,诉说事实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肯定。

【可是……】

它似是有些着急,临到头来又不知为何迟疑了起来。

“飞蓬!”

女性柔美的嗓音忽的响起,惊讶之余还有几分无从掩饰的担忧。

【他会夺走你!他会夺走你的!】

它喃喃自语起来,最后竟像是肯定一般,染上了忿忿。

小声的惊呼唤醒神智,不及询问也不及听清它最后的话语,草木的气息徒然清晰起来,换若梦境的对话一下子便模糊不明,仿佛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薄纱。

温和的神力覆上伤口,缓解疼痛的同时也在拔除那些坚韧的魔力,暖洋洋的,让飞蓬不禁有些懒散的掀起眼睑,温婉的女子正跪坐在一侧,尽力的施展着神力,虽是面纱遮面,眉宇间的颦蹙却不是那半透明的面纱可以掩饰住的。

又叫她担心了……

飞蓬默然想到,却不知道如何去叫她安心,又或者,知道却是他无法去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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